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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民歌:歌咏言 诗言志

【2013年09月08日 10:19:43】【来源:巴中讯】【字体: 】【颜色: 绿 】【我说两句()

  哎——我是巴山背二哥

  打一杵来唱支歌

  太阳接我上巴山

  月亮送我下巴河……

  夏天的大巴山,云蒸霞蔚。每当太阳把它的第一缕光辉洒向大地的时候,那盘旋于悬崖峭壁、断涧丛林之间的青石路上,便传来了一阵阵节奏鲜明的打杵声。尔后,随着一声吆喝,《巴山背二哥》的优美旋律,就像一支欢乐的百灵鸟,腾空而起,在密林中飞翔,在山谷间回旋,在溪流里激荡…

  一人领唱,成群结队的“背二哥”帮腔应和。高昂、悠扬的歌声,响彻千山万水,引起人们的无限的遐想。这就是流行于川北通(江)、南江、巴中一带的巴山民歌。巴山民歌源远流长,历史悠久。据史书记载,早在秦汉之间,大巴山区的农民隔山唱歌就已蔚然成风。到了明、清时代,歌风更盛。每当春耕秋收季节,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面:对面山上或者田坎那头,一位歌手引吭高歌,这边的歌手们仿佛受到感染,马上随声附和。于是,山上山下歌声四起,此唱彼和。

  唱歌,原本是交流感情。大巴山区,千山万壑,林深似海,交通极端困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古代的人们才想出了隔山唱歌的方法,来联络感情,交流思想,驱逐野兽,也正是由于隔山唱歌,才把劳动歌舞化了。把劳动同娱乐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了,才使得它能够从久远的年代流传下来,历千年而不衰,深受群众所喜爱。

  巴山民歌的曲调和歌词一般都不固定,曲调虽然有高腔、平调、低调之分,但是,其行腔走韵不是用工尺谱出来的,歌词也并非出自骚人墨客之手,而是唱歌者根据自已的见闻和感受,按传统的五声谱系和巴山民歌的独特风格,随口唱和,即兴成歌。所以,它半说半唱,流畅自如,生动形象,诙谐风趣,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乡土芬芳。许多有经验的歌手,都能根据不同的时刻、不同的环境,用不同的腔调、不同的风格,触景生情,唱出不同的歌来。薅秧的时候,他们唱的歌是:下田来就把歌来唱,不唱山歌心头痒;莫说都是口水话,撒在田里变米粮……菇包草的时候,他们唱的歌是:包谷叶儿像把刀,三月点来四月薅;花花开在尖尖上,娃娃背在半中腰。砍柴的时候,他们唱的歌是:太阳出来照山岩,我跟太阳去砍柴;左手砍根黄荆棍,右手砍根马桑苔;太阳在前边打露水,我在后面砍干柴。砍耳山的时候,他们唱的歌是:青杠林、青杠树,青杠叶儿挂衣裙;男女老少砍山忙,扯烂衣裳是小事情。采茶的时候,他们唱的歌是:三月里来三月三,手提竹篮上茶山;十指尖尖采茶忙,顾不得与郎补衣裳。

  在劳动中,他们还经常用风趣、优美的情歌,描绘青年男女的爱情生活,讽刺封建礼俗,表达对自由和幸福的向往:清早起来上山梁,扯片树叶吹响响;么妹听到树叶响,假装出门凉衣裳。出门一看郎不见,抱起衣裳哭一场;娘问女儿哭啥子?“莫得米汤浆衣裳”。

  遇上集体劳动和传统节日聚会,歌手们往往要给大家唱几道娓娓动听的民间事故,或者用“盘歌”的形式来进行唱歌比赛。在这种情况下,通常先由一位有经验的歌手出来挑战,他用一种自信的口气唱道:说唱歌来就唱歌,开口一唱歌成河。昨天唱了三千首,屋后还有几岩壳。用不着推让,马上就会有人出来应战。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问:你唱山歌那么傲,你晓得黄牛多少毛?

  你晓得筛子多少眼?

  你晓得石磙多少槽?答:我唱山歌也不傲,

  我只数黄牛不数毛,我只数筛子不数眼,

  我只数石磙不数槽。问:你唱山歌那么歪,

  你晓得成都多少街?哪条街上卖粽子?

  哪条街上卖小菜?答:我唱山歌也不歪,

  我晓得成都两条街,左手街上卖粽子,

  右手街上卖小菜。问:你唱山歌那么酸,

  你晓得啥子弯弯弯上天?啥子弯弯跟牛走?

  啥子弯弯在姐面前?答:我唱山歌也不酸,

  我晓得月儿弯弯弯上天,犁头弯弯跟牛走,

  木梳弯弯在姐面前。

  唱到高兴的时候,大家便三五成群,各自结成一伙,用小合唱或缀句联唱的形式,互相诘难。直到对方无言以答,在一阵欢乐的哄笑声中收场。

  古老的巴山民歌,绝大部分是描绘男女之间的爱情,诉说山区农民的苦难,揭露统治阶级的腐朽,抒发人民心中的愤慨的。其中,有奋发乐观,积极健康的珍品,也有颓废庸俗的糟粕,可谓良莠兼备,玉石并存。

  1933年,中国工农红军来到通南巴,建立川陕革命根据地以后,巴山民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那些奋发乐观、积极健康的传统,得到进一步发扬光大,而那些颓废无聊、低级庸俗的糟粕,则逐渐退出了市场。同时,出现了一大批与时代财呼吸、共命运,具有强烈革命精神的新民歌。

  这一时期,反映男女爱情生活的民歌,也呈现出崭新面貌。绝大部分情歌都洋溢着强烈的时代精神,而且把爱情和革命事业融为一体了。流传最广的《狠狠杀白狗》和《一心革命莫后退》堪称其中的精华:哥当红军马上走,沙盘胡豆煨壶酒。胡豆吃了力气大,烧酒喝了胆子有,狠狠杀白狗。

  红军抗日要北走,送郎送到两河口。炒面草鞋郎带走,一心革命莫退后;刀山火海郎能去,艰难困苦妹能守。

  红军时代,作为“山歌子,山里的音”的巴山民歌,其主要演唱形貌,仍然保持着古老的传统,既不用化妆,不用伴奏的隔山唱。不过,随着时代的潮流,它已经开始从乡间进入城市,从隔山唱到登上正式文艺舞台。当时喜庆的日子或传统节日,总要像演大戏一样,在正式舞台上演唱巴山民歌。演唱形式有独唱、合唱、对唱、轮唱、联唱、表演唱和歌舞等。同时有庞大的乐队伴奏。许多专业或业余文艺团体,还把一些优秀的民歌编印成书或者列为保留节目,到处演唱、流传。在此之前,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全国解放后,巴山民歌的前景越来越光明。各县文化馆都成立了专门班子,积极组织、鼓励广大专业和业余文艺工作者、民歌歌手收集、整理传统民歌,创作新民歌。政府几乎每年都要举行一次民歌调演。民歌创作题材也已经冲破了原来的狭小圈子,深入到社会生活各个领域,并逐步形成了多样化、艺术化的演唱风格。巴山民歌,在祖国社会主义文艺的百花园里,独树一帜,引人注目。

【责任编辑:小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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