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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往事

【2016年02月06日 14:13:25】【来源:巴中日报】【字体: 】【颜色: 绿 】【我说两句()

 程万学

 
俗话说:“大人想挣钱,小孩儿盼过年”,童年都在翘首盼望的一个又一个春节中变成了过去。时光飞逝,那一年又一年的点点滴滴,现在都已慢慢成为最难忘的回忆……
 
禁忌
 
小石磨不能空推、风车不能空摇、烧窑时女人不能到窑边看……
 
每一个农村孩子都是在一大堆禁忌中慢慢长大的。
 
“不幸”的是,8岁那年春节前,我“被”犯了一次忌。
 
事情得从灰菜说起,那是一种必须经过复杂的工序才能吃的菜。母亲每年春节都要做一点,估计一是显示喜庆,表示家里过年还有点准备;二是在没有别的好吃的东西时,也可让全家人聊解嘴馋。
 
但是,要将混合了大米和灰菜磨成的菜浆变成可以吃的灰菜块,就必须将菜浆放在一大锅水里加入大碱狠狠地煮,整个过程不能允许抽烟的人在旁边看、不能允许小孩子在锅边乱说,若犯了这些禁忌菜浆就有可能永远都只是一锅稀粥,不会变成菜块,当然也就没有法吃了。
 
那一年,妈妈锅里的灰菜没有变成粥,也没有变成可以整齐划开的菜块,而是变成了馒头大小的疙瘩。仍可以吃,但味道有点涩。包括爸爸在内的很多人都帮忙查找原因,是加的大碱不够?是有人故意把烟灰撒进去了?还是有小孩子乱说了?
 
查了半天,大人们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我,他们估计是我趁他们不注意乱说了什么。因为他们已用排除法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而我,却是所有能接触到那口大锅的孩子当中最调皮的一个。
 
因此,那年的春节,我很难开心。如果有亲戚朋友在我们家吃饭,只要一问:“你们家今年的灰菜怎么不好吃了?”大人们马上就会回答:“都怪平娃子‘说中忌’了”。
 
可是,我的确是被冤枉的。
 
但是,没有人听我的辩解,更没有人为我申冤。我只好自寻解脱的办法,那就是在大人们每次说起时,乘着他们的笑声悄悄地逃之夭夭。
 
文脉
 
 
据说,一个地方能不能出人才,主要是看那个地方风水好不好,有没有文脉。
 
我老家那个小村子一直到我读初中时都没有人能考入大学。所以,家族内忧虑教化不彰的长辈们常常叹息我们居住的那座小小山梁太过寒微,没有文脉。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每年春节都会贴上书写漂亮、内容贴切、对仗工整的春联。因为,本家一位长辈就会写。
 
每年腊月的最后一天,他都会在他院子里摆开桌子,磨好墨汁,免费为乡邻书写春联。每到这天,附近的小孩子都会涌进他家院子,既帮着牵纸洗笔,也愉快地热闹着迎新。
 
我读初二那年,在乡中学成绩很好的传言已传遍村里,他似乎对我抱了很大的期望,未经任何要求就给我写了一幅“后生志大直堪夸,勤学善思方有为”的春联。据说,他还多次在背后夸我,这种期望让我既感压力也觉温馨。
 
当然,我也一直照着他的期望努力着,只可惜,初中毕业就上中师,并没有上大学,也就算不得人才。
 
而那位长辈,在他70岁那年,也不幸去世了。现在每年回乡,看到乡邻门上贴着的,全是从街上买的统一印刷的对联,无墨香、不亲切,不能不让人略感遗憾。
 
一年新春又来临。
 
想到再找不到那么一个人为我们小山村的乡邻写出一幅幅精美的春联,才猛然惊觉,文脉以前一直是有的,而现在却仿佛真的已经断了。
 
春谜
 
  在农村老家,舞狮是春节必备的节目,但那绝不是一个只讲究“舞技”的节目。
 
舞狮队的灵魂也不是披着“狮子衣”跑着跳着不停舞动的人,而是“拦门将”。每到一处,“拦门将”都手拿拂尘,站立堂屋门前,一边逗引舞狮,一边对主家说祝福的“好话”,每说一句主人就给一点“喜钱”。这点“喜钱”就是舞狮队的全部收入来源。
 
每年舞狮的队伍一到村口,锣声、鞭炮声就会提前响起,我们这一帮小孩子就会跟在舞狮队的后面瞧热闹,一直到他们离村远去。
 
若主人有些文化,就不会满足于只听“拦门将”说几句好话,而会出一些特别的谜语,名曰春谜,让“拦门将”猜,要是“拦门将”猜不中,不仅“喜钱”会少很多,而且整个舞狮队也都会被人瞧不起。
 
有一年,看着舞狮的队伍来了,老屋院子的人摆下了这样一个春谜,至今让我记忆犹新。谜面是在堂屋门槛正中点着的三根蜡烛,谜底要求猜出《三字经》中的一句话。
 
那天舞狮的“拦门将”好像对《三字经》并不熟,猜了很久也没有猜出来,舞狮队中的其他人也束手无策。一时间,敲锣的停止了敲锣,打鼓的也不再打鼓,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静静思考。遗憾的是,舞狮队在那里耽搁了两三个小时,谜底最终也没有被揭开。
 
直到舞狮队走后,出谜的人才对我们说出谜底:“三光者,日月星;三才者,天地人”。
 
今天,我还常常想起这个谜语,我当然懒得评论出谜人和“拦门将”的水平,实在是怀念已再难找回的闹哄哄的猜谜大战中潜藏的新春的喜庆。(市政府办公室)

【责任编辑:小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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